简单

舞步先生 发表于 2011-10-23 14:30:30

1、
窗外的树叶都还在北京的秋天里绿着,有点小心翼翼又不怀好意。
刚下过雨,外面像是有人按了F5刷新键,感觉很通透,让我瞬间产生爬上楼顶极目远望的想法,试图从朝阳路看到CBD那个矗立在秋天的大裤衩。
此时的天空就像是南方,看着都觉得湿漉漉的。除了夏天,南方全年都是冷色调的。而北方的秋天是黄色的,暖色调,等到把所有的树变成秃子,秋天的使命就完成了。

房间里随机播放的CD里想起熟悉的旋律,一段吉他的前奏响起,很多年前的场景便能历历在目。就这么神奇,一点都不矫情。
简单》。
甚至清楚的记得这首歌是许巍第二张专辑《那一年》磁带A面的第二首歌。等到这首歌结束,磁带里面下一首就是我最喜欢的《故乡》。
因为,我曾经在一年的时间里只听过一张专辑,就是《那一年》。循环反复,反复循环。

应该是在03年的时候,我在中学校外租了一间地下室,重新参加高考。
随身携带的电器就是一个当时流行学英语用的复读机,在众多英语磁带里面,我随手夹了一盘2000年左右买的《那一年》。或许为了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复读机是深蓝色的。
当时许巍仍然在市场的低谷,仍然处于潦倒状态。专辑出了三年多了,依然没有得到多少关注。专辑封面已经看不到他一直以来的齐肩长发,取而代之的是舞台昏暗灯光打在身上的光头吉他手。
就是这张专辑,我听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这盘磁带最后磁性都被磨损大半,声音都失真了。
这是我唯一一盘被听烂的专辑。

后来我上了大学,许巍发了第三张专辑《时光漫步》后终于被更多人知道了。
后来很多人说他主流了,不愤怒了。可只有当认真听过《在别处》和《那一年》的人,才能感受到他后面专辑里的温暖得需要克服多少障碍才唱的出来。
时至今日,每一首歌的歌词里都有“幻想”的《在别处》仍然是许巍最好的一张专辑。而《那一年》承前启后的作用却很少被人提及。

2、
一直以为我写博客的时间就在去年8月正式结束了。
时间的确是把无情的杀猪刀,已经整整一年半没写几个字了。记得博客刚兴起的时候,就在blogcn注册,一写就是好几年。那个网站在新浪博客出来后就萧条了,那个网站见证了木子美的一脱成名。
最初写博客是写给自己看,后来关注的人多了变成了写给别人看,如今觉得还是应该继续写,写给自己看。
在某种层面上而言,我是一个话痨,尤其是面对自己的时候。写博客就像自己跟自己聊天,自娱自乐,自得其乐。很多心情也随着文字付诸网端而得到适当的消解。
140个字的微博还是不适合我。微博是一个分享型的设置,而我不是一个分享型的人。
一直关注的如今还坚持为自己写博客的,恰好是单身的王小峰和和菜头。不妨说,单身模式给博客注入了生命力。

3、
每个月依然会买些书。或许是一种习惯。
说话跟写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发现有个姓孔的师傅说“吾日三省吾身”其实很有道理。这个要求说话做不到,写字可以。
三省吾身的一个作用就是,如果现在还有人还说我是文艺青年,我已经不觉得是骂人了。

北京两年多。工作和感情上都在跟着CPI的脚步往上走。
开始陆续接到按年薪计量的offer。我选择了继续留守,用一次长时间的坚持,看清自己。很多时候,我其实是一个容易受感情支配的动物,一个肯定的眼神或许就可以让我心甘情愿付出很多东西。这个年薪固然诱惑,而且接受了,当初来北京给自己制定的五年计划可以在物质上早早实现。只是觉得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对自己说,哥们,再等等,等到身心皆宠辱不惊时吧。哪怕到时没有衣锦还乡的荣耀,能踏踏实实卸甲归田亦无憾。

这两年,生活里有过几个感情过客。我得承认,湖南小城里的那个姑娘仍然频频出现在很多干燥和湿润的夜里。
只是现在觉得最好珍惜。

独自等待

舞步先生 发表于 2010-08-12 14:33:01

立秋之后,透过窗户的阳光不再刺眼,转动着的风扇更像是在驱散一个夏天积攒下的尴尬。在连续像南方的阴雨天后,午后的阳光穿过院里大槐树撑开的那片天空,竟然显得明媚。

每天早上都会在窗外老头和老太太们的唠家常中过早醒来,今天他们说花盆里种的辣椒红了,同时在交流花盆养殖心得。

看彭浩翔《志明与春娇》,竟然看出如王家卫电影的感动,当志明和春娇最后决定要戒烟的时候,我昨晚才买的一包烟只剩下两根了。整整半年没看电影了,也基本半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了。电影里的画面对我而言已经快变成一个新的世界了。

电视里电影频道是《独自等待》结尾的那场戏,陈文把李静拥在怀中,说:怎么这么多年我们就没好上呢?然后绿皮车载着李静远远离去……

突然想到J,她不就是李静那样的姑娘么,十年如一日的对待像陈文一样混蛋的我,甚至结局都一样。

我拿出手机,翻到她的号码。却不知道拨通后怎么说出一次普通聊天的开头第一个字眼,从第一条通讯录翻到最后一条,竟然拨不出去一个电话。

我有太多话要讲,却对谁也开不了口。我有太多事要说,却找不到一个人去说。我无法像《重庆森林》里警员663那样把所有的话讲给一条湿毛巾听,也不能像警员223那样跑步跑步直到把所有的泪都变成汗。

一年过去了,这虽然是我拥有的时间,却不是我能决定的生活。
如鲠在喉。

崔健在《盒子》里问自己,也是问别人:我的身体在这儿,我的理想在哪儿?

挺住意味着一切

舞步先生 发表于 2010-08-04 23:21:21

仙人掌在最热的那几天却死掉了,它度过了最冷的时候,快要沐浴在四十度的阳光下的时候,突然死掉了。

小金鱼还活着,独享着鱼缸,看来独居可以延长寿命是有科学依据的。两只年轻的蝈蝈最近不怎么叫了,发现其中一只已经死掉了,嘴角挂着没有吃完的叶子,根据叶子的新鲜程度,我想它应该是幸福的死去的。如果按照小金鱼的生存法则,另外一只蝈蝈独居后将会活更久的时间,也许可以过完这个夏天。在猫怀孕后,敏捷性有所降低,壁虎终于可以重新聚集在玻璃上开会了。猫怀孕后,已经用邻居家的大金鱼、树上的雏鸟还有无数只壁虎改善伙食了,真担心它生出来一只金鱼一只鸟一只壁虎。

如果真是这样,那它们就太孤独了,虽然人数众多,饮食和风俗习惯完全不同,鱼吃鱼食,猫吃猫粮,无法沟通。最后只会变成一条孤独的鱼、一只孤独的壁虎、一只孤独的蝈蝈和一只孤独的猫。其中只有猫可以吃掉它们,终结它们的孤独,可年纪轻轻的小花猫却得独自承担消化一大堆各式各样孤独的后果。

我想到了我的朋友熊猫吴,他来北京一年多了,每天朝九晚五穿梭在地下,看不到地上的风景。它每天穿梭在灯红酒绿中,却强忍着选择无视。即使有天熊猫和猪数量一样多,我觉得他也是最孤独的那只。

里尔克在一百年前说,哪有什么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他在八十年前补充道:然而在那警觉的温热的动物身上/有着一个大忧郁的沉重和焦虑/因为就连它身上也总是附着着那种将我们压垮的东西——记忆。

只是因为还不够强大

舞步先生 发表于 2010-07-16 13:37:35

在公车和地铁之间我更喜欢选择前者,在炎热的当夏,车厢闷热粘稠,但乘客会相对安静很多;如果碰见阴雨的天气,车窗外的夜色像个行人般一闪而过,湿热的风吹过没被衣服包裹的身体,总会让人想起南方。

南方总会让我忍不住地想起,比如最近北京连绵的阴雨天气,比如雨后潮湿而又狭窄的胡同,还有那些雨后更绿的树,但我已不会再去回忆它。
南方五年,占据了我目前生命的五分之一,我想起我离开JS时H说过的一句话,你对这里难以忘记只是因为你的生活时间相对较长而已。这句话有着足够的理论支持,即使在北京或下一个城市生活更多的时间,JS也会因为先来后到占据记忆空间,即使JS的印象全然模糊,对下一个城市的熟悉可能也只能用习惯或者日久生情来解释。第一个总会自然而然的占据记忆高地,小学对于念书的那么些年,初恋对于那么些爱情,成功对于那么些失败。

北京一年,我明显就是一个机器,也只能是一个机器。车窗外的夜色甚至都不是你的,商场大楼外面闪烁的霓虹也不是你的,它们拼凑成一个又一个昂贵的LOGO,只能让你捏紧裤兜望而却步。车窗外的霓虹闪烁而过,自信自卑自我怀疑自我激励也一股脑倏忽而过。即使目前一个月的薪水有限,但也已经相当母亲在单位一年的收入,但对于北京高耸的大楼和宽阔的街道,你始终在最矮最窄的部分,在边缘,始终在边缘。报纸的娱乐文艺版永远是主流社会的谈资,只有最现实的民生社会新闻才会看到一样处在边缘的人。

昨晚去了胡同里那家麻辣烫酒吧,店内有空调和音乐,有些小情调,但是只卖麻辣烫。相比于去年,只是啤酒涨了五毛。我坐在最里面空调风力最大的位置,三瓶酒喝了三个小时,音响里杨坤的抽搐声音重复了三遍,我一共发出过三条信息,店内信号不好,没有一条到达目的地。夜已深,锅内的汤已淡,老板不再挽留,出门后手机适时的响了三声。

苦闷的熊猫

舞步先生 发表于 2010-07-04 16:50:53

青春公共王国里的两只熊猫最近情绪低落,很是苦闷。
所有的特征体现在它们焦躁频繁地登录国产QQ拼命抒发像这黏稠天气般的牢骚。

熊猫唐的症状是自从上周见过未来岳父母之后开始出现,血压很高,情绪很低,买了一个三块钱的计算器计算着房贷成本和还贷日期。对于一个曾经写过诗歌迷过姑娘的熊猫来说,熊猫唐明显力不从心力交瘁脆弱不堪重负。

而熊猫吴的苦闷是突如其来的,不是失落,只是感到很悲伤逆流成河。

两只熊猫几年前在同一所南方技校学习过生存本领,它们曾经共同研制出诗歌创作软件,史料记载这个发明当年直接或间接逼死过无数诗人,对青春公共王国近几年的风调雨顺做出了巨大贡献,庄稼地里害虫明显较少。两只熊猫的友谊就诞生在那个年代,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在两年后,那么这两只熊猫的友谊堪称天长地久了。


熊猫唐和吴昨晚举行了一次重要会晤,照例是熊猫唐买单,地点在风景秀丽阴气很盛的八宝山附近,熊猫吴坐地铁1号线需要20站,东西横穿京城。列车行进在八宝山附近时,熊猫吴明显哆嗦了一下,寒气逼人。

自从2010年到来之后,熊猫吴日渐寒酸,每次开荤都得投奔熊猫唐。距离熊猫吴上次吃肉已经快俩月了。

一辆夏利牌黑车把熊猫吴放在了一家涮肥牛店前,听说这里有无限供应的羊肉和啤酒,熊猫唐和服务员站成一排表示欢迎它的大驾光临。熊猫唐的肚子把它的黑色T恤绷得很紧,它拿出红塔山,熊猫吴拿出白沙。这次它们没有讨论国际形势先干了一瓶啤酒之后直奔苦闷的主题。

熊猫唐把拜见岳父母的情景口述了一遍,焦虑和不安也重复了一遍,锅子里喷出的热气挡住了他的面颊,也挡住了他的苦闷情绪。熊猫吴嚼着大片羊肉,头也不抬,从牙缝里挤出混合着哲理的男女关系论。显然熊猫唐对这种夹杂着涮羊肉风味的男女关系论毫无准备,频繁的举杯和点烟,熊猫吴觉得这是对它观点的认可,因为熊猫唐根本来不及怀疑。

熊猫吴的观点很简单,总结下来无非就是对女人要先骗再哄、先哄再骗、连哄带骗、不哄不骗、只骗不哄、只哄不骗。熊猫唐一直在这些逻辑中思考到快要凌晨,这时肉也吃不下了,酒也喝不动了。在这期间它们仍然见缝插针的讨论了熊猫唐要求大幅加薪和熊猫吴升职后异常忧虑两大课题,并作出了初步判断。在对巴以冲突和南方大水表示了一点看法之后,它们终于展望了下未来一周的国际形式,会晤就这么在酒气和羊肉的臊气中圆满结束了。

只是它们的苦闷依然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一周之后,它们照例要进行二次会晤,它们依然期待着能在酒桌上得到升华,其实它们都知道,不过是暂时忘掉这黏稠天气般的生活罢了。

生活不在风花月

舞步先生 发表于 2010-04-25 19:59:22

昨天的报纸说意大利的一只公鸡在身边的母鸡被黄鼠狼吃完后开始独自变性、下蛋以及孵蛋,刊登这个消息的版面是黑白的,这只下蛋公鸡的英姿被劣质的油墨毁掉大半,可我依旧看见了这只鸡的傲慢和不屑,而这只鸡肯定以为文艺复兴轮到鸡了。

可打开早上的报纸却被告知这只不守夫道的鸡已经被送往联合国进行研究了。

我顿感失落。

与这个失落的消息相邻的版面说,河北一拆迁户被压死,四川四个拆迁户烧着了自己。我没看内容,肯定是他主动钻到车轮子底下的,肯定是他们主动烧自己的,这样的群众太反动了。

一个礼拜就看到了三天的报纸有拆迁致死的新闻,我担心这样下去这样的新闻到处都是,普通的都上不了报纸的娱乐版面。

前段时间看到一篇叫《爱国家不等于爱朝廷》的文章,刊登在我之前在广州每天必看的南方都市报上,后来刊登这篇文章的编辑被停职了。我离开广州的一年多以前,总编被停职了。再后来,我每天都看的新闻日日睇被停播了。中国最敢说真话的南方开始失语,从此只剩台风、酸雨和过往。

就像从来不找漂亮姑娘一样,几乎没有公开谈论过政治,因为它如此敏感,全身都是G点,高潮无时不在。我写过多少风花雪月,就窝藏过多少敏感瞬间。

如今我住在或许是这个国家文艺情怀小资情调最扎堆的地方,可却早没了风花雪月的心思。我还是喜欢喝北方的酒抽南方的烟,放不下北方的初恋和南方的旧情人,我以前喜欢的一个歌手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写过一首歌,歌的前面是这么写的:别做梦你已二十四岁了/生活已经严厉得像传达室的李老伯/快别迷恋远方/看看你家的米缸/生活不在风花月/而是碗里酱醋盐……

疼痛的阈值

舞步先生 发表于 2010-04-21 13:28:02

时光总像是在倒流,熟悉的疼痛感周而复始。

此情此景犹如两年前,彼时的汶川此时的玉树,当时颠簸在那一条条损坏的公路和山路上看满目疮痍,如今陷在汹涌人潮和水泥森林里看霓虹闪烁。

时间倏忽而过,离开那个曾带给我最大限度荣耀的城市已经两年,离开我最向往曾拥有的身份也已经两年。硬盘深处静静躺着512相关的采访记录,它们有几个G,我至今都没打开过。

有朋友对昨晚的电视募捐场面表示嘲笑,和嘲笑。我觉得有了结果已经足够,哪怕只有很少一部分能用到该用到的地方,也已经足够。国家、政党和社会的现实就是这样,我曾经做过媒体也恰巧经历过现场,切身知道其中的种种无奈。

有朋友说我现在是一个软化过的人,我不怀疑,不否定。要知道我一直是一个冷血机器,曾经对死亡毫无感觉,没有觉察出1人和100人的区别,只觉得是一种数字的冰冷累积,曾经也像很多人一样对很多事物盲目信任盲目怀疑。后来我才回到常识,明白死亡是血与肉的消失,数字的叠加是苦痛的加剧。我深深的感谢和感激着我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和供职过的媒体,它们让我回到常识,二十多年来才第一次树立了真正意义上的价值观。我庆幸我在短暂的媒体生涯里没有说话假话和冠冕堂皇的话,庆幸每次回忆起来至少是干净而美好的。

其实已经能感觉到在汶川之后,似乎玉树带来的疼痛感在降低,这或许在证实疼痛也是有阈值的。是的,对任何苦痛都无须浸淫在悲苦中,也无须愁云惨淡。就像南周以前的一个记者说的那样,公众的同情心是有阈值的,很容易厌烦,久而久之,再严肃的悲剧也会无人理会。即使今天,我依然可以想象的到上下班时间地铁车厢里的人头攒动和拥挤,依然可以想象的到他们在谈论家长里短和柴米油盐。这就是生活的常态,这是疼痛的远离自身导致合理的事不关己,这是生活的现实让人逐渐丧失基本的情感配置。

在北京这么久,我没有结交任何新的朋友,与旧时朋友也有明显不同的价值观。在这荒唐的城市里依然做着很多荒唐的事情,它背离我的初衷,背离我的起码准则。我依然事后懊恼,无法事前自省。我依然充满着性格和人格的双重缺陷。

几年前,人心还没这么浮躁,我是凭借着在公众视野里胡乱写过几笔为人所知,然后渐渐让我拥有过很多东西。如今,我都两年多没怎么动过笔,因为没有什么值得写出来的东西了。偶尔会写几百字的东西只是让自己熟悉下快陌生掉的名词形容词和副词。

我没有在这个城市里跟陌生人谈论过自己的任何过往,况且也不值一提。我就像一张白纸,也只能是一张白纸。
我依然不喜欢这个城市,可我知道在找到身份的认同之前我得待在这里。没有谁比我更明白我是带着性格缺陷和荷尔蒙的原始冲动辗转在一个又一个时间和空间里。生活和心理的窘迫期就要过去了,他妈的也得挺起腰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或许这真的是我能拥有的时间,这或许是我能决定的生活。

愿死者安息,生者坚强。

八百公里年轻消失

舞步先生 发表于 2010-04-01 08:06:44

夜里梦见一个姑娘抱着我,她半边嘴上都是胡茬,就在我快要说服自己丑就丑吧的时候醒在了自己小时候睡过的房里。

除了第一晚喝到失去意识和曼联被拜仁绝杀让我觉得遗憾之外,这次八百公里的回家之路还算凑合。

人事部的小韩姑娘特别提醒说你还有半天时间这个季度的全勤奖就到位了,建议推迟半天走。婉拒韩姑娘的好意之后,我带足盘缠去了北京站。就在喝高的那晚,我把钱都扔在了楼道里。当然这是醒来之后他们告诉我的,并笑着说这个酒后习惯很好。如果当时W也在的话,他肯定会把我所有酒后的离奇表现重述很多遍。离奇的连我都只好去感叹物种的多样性可真他妈丰富。

老四结婚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因为非家事的原因辗转回家了。我没敢让家里那帮发小知道,免得让他们觉得我厚此薄彼。我们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可他们的崽子如今开始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像消失了很多年一样。

荣荣是个好姑娘,现在是四的老婆了。今年W回来后,结了婚的四应该不会再和我们一起去桑拿按摩了吧。每次当呼吸到家乡漂浮着颗粒状灰尘的空气时,我就感觉来到一个没有秩序的江湖,这里需要的是江湖气和吹牛皮。我总会把这个江湖里应该有的庸俗表现到位,我们去过这个城市里的每一家洗头城和按摩房,熟悉每辆豪车的主人底细,了解每家黑店的后台背景。如果不是被学校收容过很多年,我们保准是街头那帮傻逼的小混混。

四就这么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结婚了,在黑子马上也要当爹后,年轻就像婚礼那天的气球那样飞走了。色彩斑斓,却再也摸不着。

再等一个天亮自己又会以另一张脸出现在另一个城市,藏掖着从来不敢说出口的理想挤进高节奏的人流中。这生活如此真实,跟他妈假的一样。

到时候溜

舞步先生 发表于 2010-03-03 09:19:24

1、
如果说这个城市有谁会乐此不疲地请我在路边啃羊腿喝啤酒,这个人肯定是火星。

去年夏天的某一天,火星兴致冲冲地让我去那里看他的最新装备。我以为是一把新的琴或者手鼓,或者是一个更烧钱的相机镜头。那会他刚加入南锣的人民鼓队,对非洲手鼓热火朝天地单相思着,这让我想起数年之前他对那个姑娘的思念。后来我提到过这个也来到北京的姑娘,他只说了三个字:又胖了。

门口欢迎我的不是手捧鲜花的大爷大妈,而是一只肥硕异常的兔子。它的体积充满了整个笼子几乎所有的空间,毛发顺滑细长,让我想到了电视广告里拍洗发水广告的女明星。

火星正在用一把锯钢管的锯子锯木头,他说兔子是一个离开北京的姑娘送的,他说他要做一套组合家具。我想如果这个兔子会说人话,肯定会告诉火星很多这个姑娘的故事。木头是隔壁那个油画家的画框,画家女孩主动抛弃这个超级市场般的城市和或许有过的理想回老家嫁人了,她用颜料、画布和画框抵了房租。她最后的归宿终归不是艺术家,终归是一个热炕头。

在那把铺满灰尘的吉普森旁边,我看到一个崭新的工具箱。这就是火星让我看的最新装备。里面有36mm的扳手、尖嘴钳子、平口螺丝刀……,他说这才是一个男人的必备装备。而就在之前一年他还兴致勃勃的发来这把有列侬签名的吉普森照片。

后来我们装了一套淋浴设备,是啊,暑夏就要来了。天黑的时候我们又去了那条明明是河偏偏叫海的地方,啃羊腿喝啤酒。

2、
就在昨天,我也买齐了扳手、钳子、螺丝刀这些火星所说的男人必备装备,只是没有工具箱,我用了一个上面印着某时尚杂志LOGO的黑色带子。

自从家里新搬来一个姑娘之后,水龙头、马桶水箱和洗衣机接口同时开始漏水。

开始只是慢慢滋水,后来管道开始有裂缝,最近这些管道开始随心所欲,时不时的喷水。这个姑娘搬来之前所有的设施没有任何要失控的症状,而她搬来之后这些事情巧合得像一部港产惊悚片。

我开始觉得她命里泛水。

晚上家里仅有的两个女人看到了修理工的作品,报以赞赏,并给予表扬。

修理工居然不为女色所动,平分了新购置的管道费用。

3、
记得那会刚来北京的时候唐爷送给我一个透明的烟灰缸,它有让我想养蝌蚪在里面的冲动。

后来我陆陆续续买了很多烟灰缸,这也是我来到这个城市之后新培养的爱好。开始是分布在桌上床头窗台上,后来是分布在桌子两侧、床头两侧和窗台两侧。

通过调整左右手两侧烟缸里的烟头数量或者烟头总数,竟也可以平添很多类似乐趣的东西。

我对少年时期的事情记忆很模糊,但我仍然清晰的记得家里那个透明罐头瓶里蝌蚪变成青蛙的全过程。

4、
伟哥是我的同事之一,我邀请他加入了我的代号310的计划。而这个项目因为我的状态和他的现状有了改变。

从去年11月开始直到现在,我才开始进入状态。而伟哥却因为女人要离开北京奔赴广州。

那里正是我来的地方。

伟哥有着典型的南方人特征,经常穿着尖头皮鞋黑色西裤和白色衬衣,这让他的年纪看上去要比实际的大上好几岁。

伟哥也穿过休闲范儿,可看上去还是觉得皮鞋西裤衬衣适合他。

伟哥至今没有跟他订婚一年的女朋友发生性关系,当然这个事实是我无意中提到,他害羞地承认的。

鉴于伟哥平时的善良,我觉得他说的是事实。

鉴于伟哥的善良,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个愿意真心对待的新朋友。

于是这个项目变成我一人独自支撑,伟哥在离开北京之前提供重要而必须的友情支持。

这件事可以让我再次忙碌起来,我甚至奢侈的想过它能带给我功成名就,就像之前做过的那些事一样。

祝福伟哥。

虎年做猫事

舞步先生 发表于 2010-02-20 00:56:33

店铺尚未开张,路人们裹进崭新的衣服里,匆匆而过,脸上兴高采烈,正如这过分骄傲甚至带点装腔作势的节日。

烟花绚烂的飞向天空,仿佛通向快乐的天国。烟花飞到天上的花骨朵很大,无疑表明有钱人很多,这些烟花一会儿变成火树银花,一会儿变成大鹏展翅,可是竟然没有一个烟花能摆出老汉推车的造型,连老树盘根都摆不出来。

我暗自失望。

挤上那辆开往西四环的公车,路不算近,超过一个小时,可是依然只需要4毛钱。换句话说,如果这班车24小时运营,你只需要9块6就能消费一次日出日落,消耗掉一整天。

唐爷住在西四环的一条胡同里,听说那个有卫兵站岗的宾馆里住着西哈努克亲王。

从西哈努克亲王家的院墙下走上一千米左右,走上一段有着铁扶手的楼梯,就能看到唐爷裹着围裙按照国宴标准做着四菜一汤。胡总接见奥巴马也不过就是这副派头。

我们例行公事并且假装清高般数落下身边的脑残和傻逼们,然后开始喝酒吃肉。酒是茅台镇出品的,却不是茅台。

唐爷的女人还在老家过年,所以我们可以在他跟他女人的家里为所欲为地谈论她,就像谈论别人的女人。

唐爷的女人用半年的时间工资已经跟唐爷持平,而这个阶段唐爷用了三年。说着,唐爷拿出他买的玉溪,一个劲的给我点着。

倏忽唐爷已经驻京三年,即使不是很缺钱也依然为钱所困,而理想早已丢在一旁。唐爷的爷爷精通周易八卦,唐爷说他三十岁以后才有财运,要有一个社会地位的可能也得在40岁以后了。我问他那你在30岁之前呢,他说瞎凑合。

算命书上说我今年会受到桃花吉星红鸾的帮助,爱情会像砸牛顿的苹果一样砸到我的身上;书上还说贵人吉星天乙力量强劲,我的事业会得到明显提升。这带给我的愉悦没有超过两秒,马上明白这终究只是自娱自乐的小把戏,就像我在博客上编着一个又一个没有任何确凿人物地点情节的彻头彻尾的假故事。

唐爷的屋子里正好响起李志,那个可以随意变胖和变瘦的胖子的歌。唐爷说他最喜欢的是《欢愉》,我说我最喜欢他的歌是《离婚》,歌里面说一个人的老妈明天要结婚了她的新郎是隔壁的王老五,这个人在想王老五有没有去过秦淮医院上三楼检查他委琐的下体。因为他觉得,他和他一样都是个混球。

趁着夜色辗转到另一个地方处理了一段过期的感情,之前我以为我跟她在一起会像是本长篇小说,后来觉得可能会是短篇小说,结果发现只是一篇250字的空洞洞的散文。

问题在我,我就是一个混球。

明天的街上依然人流如织,变回那个没有节日伪装的超级市场,人们短暂有过的快乐马上就会进入漫长的冬眠,再想感觉到,又得是一年。